注册造价师序号的含义
栏目:万博体育投注 发布时间:2020-03-26 04:43

  这一条悠悠小巷,从古代的某一个时辰开始延伸,任凭南来北往的风穿梭而过。它是这个小村落的动脉,古朴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流淌着,流动着乡民们对生活的无限遐思,也流走了他们编织已久的彩色之梦。

  在母亲眼里,已过不惑之年的我,也许还像当初在襁褓里的婴孩一样。母亲依然那样絮絮叨叨,没有歇嘴的时候。说不尽的话题,还是生活、身体、工作,再说天气变了,冷暖你要注意加衣。我似乎感觉,母亲那一句一句的话,宛如一阵阵悦耳的和弦,听在心里,总会荡起圈圈的涟漪。

  多少年以前,坐在街头巷尾的石墩上,摇着大蒲扇,在纳凉闲聊的,是我的祖母和邻居的老阿婆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时光已经敛没了她们的身影,现在,取而代之的,是我的母亲,以及不断从屋檐上空漂浮而过的白云。

  小巷里,流逝的不是岁月的叶片,而是人世无尽的光影。在朦胧光影里,我看见了一个从海那边掠过的迷梦般的鸥影。也许,时光没有给我们镌刻下多少痕迹,但在光与影流转中依然闪现在我们眼前的,一定是永生难灭的花絮,任世纪风流,人事云逝。

  走在空荡荡的小巷里,聆听遥远时代的记忆。我不知道,多年以后的某一个日子里,是否还重复演奏着我今天久唱不绝的古老歌谣?

  故乡的月光如银似玉,就那样静静地摊在故乡的土地上,这是月是故乡明的月光,这是低头思故乡的月光,它依然一步步踩着中秋的台阶如约而来,它沿着山坡倾斜着流淌下来,它顺着秋梨树的叶隙缓缓滴下来,它趁着微凉的秋风泼在故乡的屋顶和土路上,有着金属的质地和音响,让虫鸣也具有了深邃和宽广。

  离乡多年,终日忙碌于世事纷繁之中,难得有暇静下心来品一品诗意的月光,此次还乡正值中秋节刚过,月亮稍亏,月光依然,那光影淡淡地洒在窗棂上,白花花的,我躺在热乎乎的土炕上,极其兴奋,竟睡意全无,格外清醒,于是,索性穿衣起身,走出门去,尽情享受一番故乡这美好的月光。此时午夜已过,更深人静,想着儿时月下玩耍的往事,想着东奔西走几十年的酸甜苦辣,心绪从未有过地轻松,也就豁然发现故乡月光与他乡月光的诸多不同,一种久违的亲近感油然而生。

  故乡的月光是凉爽的,就像是秋风抖动的翅膀,故乡的月光是温暖的,也像是家里窗口那盏油灯的光芒。故乡的月光是皎洁的、纯净的,像银河里溢出的浪花,没有杂质,没有纤尘,古老得一成不变,故乡的月光是亲切的,像是银亮的烟锅里喷出的烟缕,弥漫着一层稔熟的乡音,依稀记起儿时月下那两个坐在门口大青石上吸着旱烟袋聊天的老人,浸在斑驳的月光里,生动得像一幅剪影,一明一暗的闪着红光的烟锅,直把宁静的秋夜也吸得嗤拉嗤拉作响。

  故乡的月光是恬淡的,一如归隐林泉的智者的情思,飘逸而淡定,从容而坦然,就那么轻轻地漫不经心地播洒着,涂抹着,不使有一点点厚此薄彼,也不能有一点点忽明忽暗,公平得无极,也公平得透彻。泛白的岩石染上了月光,亮得如羊脂玉般妩媚,屋顶上的土因了月光而显得滋润,有了微微的荡漾,晒在屋顶上的榛子就像是一片圆润的珍珠,等待着露水的沐浴,而晒在檐下的山蘑洒了一层月光,则更显得萤光闪烁,小河的水面闪耀着月光,波光粼粼,如同一匹抖动的丝绸,连水下的鱼儿的梦也一定被镀上了亮晶晶的银色。偶尔几声狗叫,经如水的月色漂染,也显得清润而悠远。

  漫步在不湿鞋的月光里,沙沙的脚步声本身就是一种绝佳的音乐,在无边的静谧中这就是一种惬意,梨果在枝头散发着幽香,繁星在月桂的枝上闪动着宝石的光芒,山村睡了,月亮也睡了。只有月光在群山的怀抱里肆意地流淌。这时你会觉得山村的夜空是那样低垂,似乎银河就横在屋檐上,你会陡然醒悟,远离喧嚣,与自然亲近是多么美好的事情,而远处的都市头顶的夜空是那样高远,月儿也是面色苍白,星星则少得可怜,那也都是因为远离自然而充满无奈。

  若有兴踏着月光爬上高高的山顶,站在月儿的脚边,肩披满天星光极目四望,浩瀚的星海华盖般罩着大地,罩着被月光镀了银的山山水水,四野沉寂,万物无声,天上湛蓝,地下乳白,这一刻,你就如同走进了缥缈的太虚幻境,不由得七情散尽六欲皆消,面前只差一朵莲花云,将你载入玉宇琼阁的九天仙界了。这时的你,会很想抚摸一下月亮的脸,就像小时候坐在奶奶的膝盖上抚摸着奶奶含笑的脸庞一样,全身心地感受那种博大的慈爱与亲情。如果手边有酒,你定会通宵开怀畅饮,喝他个酩酊大醉,卧在月光下,醒在日西斜,那种畅快淋漓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。

  千万年了,故乡的月儿还是那样该圆时圆,当弯时弯,故乡的月光也没有改变,还是那样的色泽,还是那样柔和,照着矮矮的篱笆,照着摇曳的树枝,照着质朴的土屋,照着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,也安静地覆盖着很多古老的故事,覆盖着一代又一代故去的先人以及他们未能实现的梦想,在一堵堵石头墙的缝隙里,在一棵棵老树的年轮里,也到处都有这片月光的波及和渗透,于是,石头的纹络和老树的年轮里也都融进了月光的斑痕,月光的线条里也摇曳着石头的灵性和梨果的清香,你会突然觉得这月光是香甜的,就像青丝玫瑰馅的月饼一样香甜,与故乡的乡情一样甜美,那幸福的感觉真的是妙不可言。

  一生都无法忘却的,是故乡的山水,永远都铺在心上的,是故乡的月光,它是神经末梢的闪电,它是血脉尽头的源泉,无论你在天涯海角,无论你在什么时候,它都是温暖你心房的热能,它都是你囊中取之不尽的银两。

  放了假,春初的日子松弛下来。将午未午时候的阳光,澄黄的一片,由窗棂横浸到室内,晶莹地四处射。我有点发怔,习惯地在沉寂中惊讶我的周围。我望着太阳那湛明的体质,像要辨别它那交织绚烂的色泽,追逐它那不着痕迹的流动。看它洁净地映到书桌上时,我感到桌面上平铺着一种恬静,一种精神上的豪兴,情趣上的闲逸;即或所谓窗明几净,那里默守着神秘的期待,漾开诗的气氛。那种静,在静里似可听到那一处琤琮的泉流,和着仿佛是断续的琴声,低诉着一个幽独者自误的音调。看到这同一片阳光射到地上时,我感到地面上花影浮动,暗香吹拂左右,人随着晌午的光霭花气在变幻,那种动,柔谐婉转有如无声音乐,令人悠然轻快,不自觉地脱落伤愁。至多,在舒扬理智的客观里使我偶一回头,看看过去幼年记忆步履所留的残迹,有点儿惋惜时间;微微怪时间不能保存情绪,保存那一切情绪所曾流连的境界。

  倚在软椅上不但奢侈,也许更是一种过失,有闲的过失。但东坡的辩护:懒者常似静,静岂懒者徒,不是没有道理。如果此刻不倚榻上而静,则方才情绪所兜的小小圈子便无条件地失落了去!人家就不可惜它,自己却实在不能不感到这种亲密的损失的可哀。

  就说它是情绪上的小小旅行吧,不走并无不可,不过走走未始不是更好。归根说,我们活在这世上到底最珍惜一些什么?果真珍惜万物之灵的人的活动所产生的种种,所谓人类文化?这人类文化到底又靠一些什么?我们怀疑或许就是人身上那一撮精神同机体的感觉,生理心理所共起的情感,所激发出的一串行为,所聚敛的一点智慧,那么一点点人之所以为人的表现。宇宙万物客观的本无所可珍惜,反映在人性上的山川草木禽兽才开始有了秀丽,有了气质,有了灵犀。反映在人性上的人自己更不用说。没有人的感觉,人的情感,即便有自然,也就没有自然的美,质或神方面更无所谓人的智慧,人的创造,人的一切生活艺术的表现!这样说来,谁该鄙弃自己感觉上的小小旅行?为壮壮自己胆子,我们更该相信惟其人类有这类情绪的驰骋,实际的世间才赓续着产生我们精神所寄托的文物精萃。

  此刻我竟可以微微一咳嗽,乃至于用播音的圆润口调说:我们既然无疑的珍惜文化,即尊重盘古到今种种的艺术无论是抽象的思想的艺术,或是具体的驾驭天然材料另创的非天然形象,则对于艺术所由来的渊源,那点点人的感觉,人的情感智慧(通称人的情绪),又当如何地珍惜才算合理?

  但是情绪的驰骋,显然不是诗或画或任何其他艺术建造的完成。这驰骋此刻虽占了自己生活的若干时间,却并不在空间里占任何一个小小位置!这个情形自己需完全明了。此刻它仅是一种无踪迹的流动,并无栖身的形体。它或含有各种或可捉摸的质素,但是好奇地探讨这个质素而具体要表现它的差事,无论其有无意义,除却本人外,别人是无能为力的。我此刻为着一片清婉可喜的阳光,分明自己在对内心交流变化的各种联想发生一种兴趣的注意,换句话说,这好奇与兴趣的注意已是我此刻生活的活动。一种力量又迫着我来把握住这个活动,而设法表现它,这不易抑制的冲动,或即所谓艺术冲动也未可知!只记得冷静的杜工部散散步,看看花,也不免会有江上被花恼不彻,无处告诉只颠狂的情绪上一片紊乱!玲珑煦暖的阳光照人面前,那美的感人力量就不减于花,不容我生硬地自己把情绪分划为有闲与实际的两种,而权其轻重,然后再决定取舍的。我也只有情绪上的一片紊乱。

  情绪的旅行本偶然的事,今天一开头并为着这片春初晌午的阳光,现在也还是为着它。房间内有两种豪侈的光常叫我的心绪紧张如同花开,趁着感觉的微风,深浅零乱于冷智的枝叶中间。一种是烛光,高高的台座,长垂的烛泪,熊熊红焰当帘幕四下时各处光影掩映。那种闪烁明艳,雅有古意,明明是画中景象,却含有更多诗的成分。另一种便是这初春晌午的阳光,到时候有意无意的大片子洒落满室,那些窗棂栏板几案笔砚浴在光蔼中,一时全成了静物图案;再有红蕊细枝点缀几处,室内更是轻香浮溢,叫人俯仰全触到一种灵性。

  这种说法怕有点会发生误会,我并不说这片阳光射入室内,需要笔砚花香那些儒雅的托衬才能动人,我的意思倒是:室内顶寻常的一些供设,只要一片阳光这样又幽娴又洒脱地落在上面,一切都会带上另一种动人的气息。

  这里要说到我最初认识的一片阳光。那年我六岁,记得是刚刚出了水珠以后水珠即寻常水痘,不过我家乡的话叫它做水珠。当时我很喜欢那美丽的名字,忘却它是一种病,因而也觉到一种神秘的骄傲。只要人过我窗口问问出水珠么?我就感到一种荣耀。那个感觉至今还印在脑子里。也为这个缘故,我还记得病中奢侈的愉悦心境。虽然同其他多次的害病一样,那次我仍然是孤独的被囚禁在一间房屋里休养的。那是我们老宅子里最后的一进房子;白粉墙围着小小院子,北面一排三间,当中夹着一个开敞的厅堂。我病在东头娘的卧室里。西头是婶婶的住房。娘同婶永远要在祖母的前院里行使她们女人们的职务的,于是我常是这三间房屋惟一留守的主人。

  在那三间屋子里病着,那经验是难堪的。时间过得特别慢,尤其是在日中毫无睡意的时候。起初,我仅集注我的听觉在各种似脚步,又不似脚步的上面。猜想着,等候着,希望着人来。间或听听隔墙各种琐碎的声音,由墙基底下传达出来又消敛了去。过一会,我就不耐烦了不记得是怎样的,我就蹑着鞋,捱着木床走到房门边。房门向着厅堂斜斜地开着一扇,我便扶着门框好奇地向外探望。